不知不觉离回家的日子很近了,看看blog,没有时间回帖也没有时间打理,长出好多杂草,回家一定要好好整饬一番。
话说这一次纽约的戏剧之旅,在blog上写到戏的却很少,好像我就是来吃喝玩乐的似的。其实不是我不想,是这边剧场的拍照禁止制度实在太严格了。不要说在剧场内(法律规定罚款$5000,当然大多数时间工作人员只是制止,并不真的罚款,但管理还是很严格),只要踏进剧场大门就算到了禁照区,连我白天去买票,想拍一拍票台都会被提醒。所以自己没有拍到什么演出的片片。另一方面,因为知识产权意识强,且为了维护舞台演出的神秘感,每个戏对外公布的照片也非常有限,所以网搜也没什么收获。因为没有照片,我想单纯的日记就不那么好看了,因此一直没有上过关于演出的文字。
这回好了,在纽约居然有一个戏是允许拍照的,想怎么拍就怎么拍,只要不用闪光灯。这个戏叫做Fuerza Bruta。在联合广场旁边的Daryl Roth 剧场演出,这个广场之前提到过的,就是有市集的那个热闹的地方。
那天下午,我在二手书店站了大半天,提着满满的收获回到联合广场Union Sq休息。天色暗下来,草地上的人逐渐离开,弹琴唱歌的女孩也走了,小松鼠都出来在草地上打滚,有个胖黑人在广场上做大泡泡,很多小孩子围着他蹦蹦跳跳,他没做出来一个,小孩子就跳起来碰碎它,他就再做……
我真喜欢这里啊,未来几天还有时间到这里来吗?还是就此告别?
Fuerza Bruta是我纽约看戏后半程最大的期待,也是纽约之行的一大惊喜。
写了《恋爱的犀牛》的廖一梅写过一篇文章,标题让每一个看过的人印象深刻,叫做《像性一样美丽》,文章里提到了一出叫做De La Guarda的戏。在廖的文字中,我知道那是一出演员在头顶上飞来飞去会有水洒下来的奇妙的演出,很向往,但无缘得见。来到纽约,在别的Off-broadway剧场看到Fuerza Bruta的小传单,演员吊着在水里演出,我断定这必定与那出传说中的作品有关。Google一下就确认了:Fuerza Bruta是这个团队的第二个作品。那么,一定不能错过!
一如上个作品那样,Fuerza Bruta也没有座席,70分钟的演出,100多观众挤站在一起观看。
剧场是一个黑洞洞的空间,彩色的灯柱明明暗暗,有一种邪教聚会的感觉,我想是因为这种神秘未知的气氛给个人带来的魅惑感吧。
演出分为六个章节,一个白西服的男人从天而降,工作人员随之推来一个高台传送带,男人行走着,椅子和别人从他身边一次次掠过。
那些被传送带拖着掠过他的人和桌椅一头栽向传送机末端的气垫,摔下去,工作人员再将桌椅原样甩回舞台,如此反复,越来越快。
男人跑了起来,一声枪响,他染红了胸口,脱掉西装继续行走;一扇白墙向他撞来,巨大的砰的一声被撞碎了,鼓风机吹来无数白色的纸片,灯光刺眼地亮如白昼,又骤然熄灭;黑暗中头顶上飞来方形的水槽,上下各悬着一个人,红色的光打在上面,他(她)们旋转,水花溅了出来,落在观众的脸上。
我逐渐明白为什么评论说这出戏如性一般美丽了,因为它就是这样:不讲逻辑、没有理性,只讲激情、刺激和瞬间的爆发力。
Fuerza
Bruta是很有爆发力的,而演员里最有爆发力的是那个穿红马甲的女孩。几个演员在高台上用塑料泡沫板相互拍击,跳起狂躁的舞蹈,她像一匹野马一样踢腿跺脚,咆哮着听不出是什么的话。画册上,她的五官并不漂亮;舞台上,她狂野的状态很吸引人。她眉眼清晰硬朗,黑发黑眼消瘦红马甲,是我喜欢的型。她也参与了De
La Guarda的演出,丝毫不带舞蹈基础的飞起来踢腿的动作带你进入高潮。
玻璃纸一样的幕布发射出变化色彩的光,将全场观众包裹起来,穿长裙的女孩奔跑在幕布上;
带着莫扎特式的头套的人在高处叫嚣,用皮管向观众洒水;
天幕上降下来带水的塑料板,兜着几个戏水的姑娘;她们踩出有节奏的波纹,嗖地一声从这边滑到另一头;
她们全身湿透伴随着水幕一起降下来,所有观众都伸手去摸,只是香艳毫不色情;身后的男士赞叹说:“Such a girl.”,旁边的情侣自然地相拥在一起轻轻地接吻;
水幕升上去了,姑娘们用整个身体拍在上面,啪啪有声,很来劲;
水幕消失的时候,传送带再来,三个演员登上高台,一如预料地俯冲而下,撞碎白墙碎片满天……谢幕的时候我的存储卡满了,于是冲进莫扎特的洒水区举起双手跳跃狂欢,散场的时候,所有观众都徘徊在剧场内外,不想离开。
无论怎样留恋,到底还是要走的。一并告别的,还有联合广场,之后几天未必有时间再到这里来了……如果你来纽约,记得,一定要到联合广场,来看这场秀,叫做Fuerza
Bruta~

